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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假期，不想去人多的地方，就选择了云南腾冲这样一个不太出名的城市。

机票价格太高，只能从广州转到昆明，再换乘到保山，最后才到腾冲。一路上边走边看风景，晚上九点才到达，原本的兴奋感也被冷清的环境冲淡了。

街上几乎看不到人，秋风一吹更显得空荡。

进入度假村后，整个地方黑灯瞎火，楼里灯光很少，路灯也大多不亮，只能靠月光走路。

一片漆黑。

收拾好准备吃饭，情况更加奇怪。

四周有四条街，各种餐馆和酒吧，大部分都关门了，只有零星几桌客人，看起来生意还不错。

这可是假期，怎么会这么冷清呢？

对于不喜欢热闹的人来说，这样的环境确实很舒服。

但还是忍不住想问：人都去哪儿了？

热闹与冷清并存

虽然个人体验比较冷清，但整体出行数据依然显示假期非常活跃。

交通部数据显示，10 月 1 日至 8 日，全国跨区域人员流动量预计达到 24.32 亿人次，日均 3.04 亿，比去年增长 6.2%。

铁路、水路、航空和公路的出行人数分别同比增长 2.6%、4.2%、3.4% 和 6.5%。

文旅部统计，8 天假期全国出游人数为 8.88 亿，比去年 7 天假期多了 1.23 亿。

有些平台将 8.88 亿除以 8，得出每天约 1.11 亿人次，同比增长 1.65%。

但这种计算方式并不准确。

人的精力有限，不管假期是七天还是八天，大多数人实际游玩时间大概只有三天左右。

把总人数平均到八天，显然不合理。

这次假期的确比去年多了 1.23 亿人出游。

如果只看这些数据，可能会觉得旅游特别火爆。

媒体上也报道了很多热门景点人满为患。

比如八达岭长城、上海外滩、泰山、西湖、黄鹤楼、万岁山、梧桐山等，全是人挤人，连蚊子都飞不进去。

看起来比去年更热闹。

不过，公路出行人数高达 22.4 亿，其中自驾比例占八成。

这说明很多人并没有远行。

不排除有人连夜开车几百公里出去玩，但这只是少数。

大多数人都在本地活动，或者只是回老家吃顿饭。

也就是说，今年热门景区之所以人多，可能主要是本地游客造成的。

顶流景区仍然受欢迎，外地游客减少，但本地人更多了，所以依旧热闹。

真正冷清的是中小城市，比如我去了腾冲，因为本地人少，所以街道上几乎没人。

这种现象也能解释一些消费问题。

文旅部的数据还显示，8 天假期国内旅游总花费为 8090.06 亿元，比去年增加 1081.89 亿元。

人均每天消费 113.9 元，同比下降 13%，相当于 2019 年同期的 95.9%。

每天花不到百元，什么都做不了。

比如一对情侣出去玩，三餐只吃泡面和喝矿泉水，至少也要 50 元，住宿最少 150 元。

这样算下来，其他支出只有 28 元，连门票都不够。

当然这是平均数，真正外出旅游的人，每天花费至少是这个数字的两倍。

但这也说明，多数人消费甚至达不到平均值。

正常情况下，这种情况是不可能出现的。

但如果各地景区的消费主力从外地游客变成了本地游客，那就说得通了。

本地游客在本地景点游玩，即使离得远也不一定住店。

年纪大的人可能直接在车里过夜，年轻人可能找网吧睡一晚。

或者选择露营。

露营在今年变得很流行，成为一种新趋势。

国庆期间，帐篷租赁订单同比上涨 410%，全国露营预定量增长 80%，热门营地提前两周就被订满了。

租一个帐篷两三百元，可以住多久就住多久，确实划算。

洗澡怎么办？北方城市澡堂很多。

实在不行，用美团叫个服务，十几二十块就能解决。

比如武汉江滩、黄鹤楼附近，形成了超过 1000 米的帐篷区，光谷广场一天登记露营人数突破 3 万。

不只是这些地方，我在云南的大山里也看到不少临时搭的帐篷。

旁边就是牛羊在吃草。

在美景中睡觉，确实比住酒店舒服。但我好奇他们晚上会不会冷。

结果发现，超过 60% 的酒店和民宿无人入住。

这说明今年没有出现酒店涨价的情况。相反，很多商家还降价都没人住。

为什么我住的度假村那么黑？可能是因为没人住。

这其实也是传统旅游业模式被改变的表现。

被动或主动的选择

总的来说，这次假期出游人数确实增加了。

但越来越多的人选择本地游，年轻人消费越来越节俭，整体消费水平略有下降，这也是明显的变化。

简单来说，旅游业虽然在恢复，但这个行业越来越难赚钱。

上证指数涨到 3900 点时，终端消费板块的表现却让人失望。

这可以从两个方面来看。

2010 年以后，移动互联网迅速普及，整个世界发生了巨大变化，旅游业也不例外。

社交网络的传播催生了“文艺青年”群体，年轻人开始追求精神层面的满足。

“灵魂和身体，总有一个在路上”、“世界这么大，我想去看看”，这些话在社交平台上广泛传播，让丽江、大理、拉萨等地迅速走红。

网红城市的兴起，给了一些商家趁机牟利的机会。

大多数游客第一次来这些地方，缺乏经验，信息不对称成了常态。

而商家往往只考虑短期利益，没有长期经营的打算。

毕竟，你不买单，还有人会来。

于是房价上涨、房东违约、民宿质量参差不齐等问题频频出现。

不管是多年前丽江束河古镇房东驱赶租客，还是近年各地民宿随意涨价、毁约，都暴露了行业的弊端。

这显然是不合理的。

现在年轻人越来越抠门，宁愿住帐篷也不住酒店，即使没有经济压力，这也是必然趋势。

当然，还有更深层的原因。

你可以明显感觉到，疫情前后，人们的消费习惯发生了很大变化：以前更偏向储蓄，现在更倾向于小额消费。

为什么会这样？归根结底，是因为中产阶层的消费预期大幅下降。

什么是中产？目前还没有统一标准。

一般认为，月收入超过 2 万元的家庭可以算作中产。

全国这样的家庭大约有 3000 多万户，占 8% 左右。

因为我们不是消费型社会，所以这部分人群对整体消费影响更大。

有多重要？这 8% 的家庭贡献了社会消费总量的 55% 以上。

相比之下，富裕家庭的消费反而较少。

看下图，中产消费预期下降了 35%，远远高于其他群体。

本地游客增多，就是这种变化的具体体现。

虽然还在出门，虽然还在花钱，但花得少了，变得更节俭。

中产消费减少，不仅体现在旅游业，也反映在其他方面。

比如成都，今年 7 月餐饮收入为 114.8 亿元，同比下降 34%。

1 月至 7 月，成都餐饮收入 798.2 亿元，而 2024 年同期为 1188.4 亿元。

连成都人都不再热衷于吃喝，全国的情况可想而知。

城市消费如此，上市公司业绩更是惨淡。

海底捞上半年利润下降了 14%。

火锅谁不爱吃？但每个人吃的次数变少了。

关于这些现象，有人将其称为“迪士尼效应”。即：

经济越不好，迪士尼的游客反而越多，娱乐行业也会更繁荣。相反，在经济好的时候，人们忙于工作，反而没时间娱乐。

虽然现在赚钱不容易，但大多数人反而有更多时间陪伴家人朋友，幸福感有所提升。

今年的 8 天假期很好地体现了这一点。虽然消费没有明显增长，但出游人数比去年多了 1.23 亿。

虽然消费不再高调，但频率有所上升。

当然，这只是宏观背景。并不是说迪士尼只有在萧条时期才繁荣，其他时候就不行。而是它们具有较强的反周期能力。

但至少目前，这种能力并不代表盈利。相反，现在的旅游相关行业表面上热闹，但盈利能力却在下降。这或许就是所谓的“中国特色”的迪士尼效应。

尾声

市场是社会的一面镜子，每种事物的兴衰，都是大众需求变化的反映。

前几年，或者说 2020 年前，国内一度盛行一种病态的旅游热潮。

很多年轻人把“爱旅游”当作炫耀的标签，朋友圈、微博上到处是虚假的照片。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显得自己生活丰富、有内涵。

但实际上，大部分人的“朋友圈旅游”只是走马观花，留下的是浮夸的炫耀资本，让人反感。

久而久之，不仅让旅游业变得混乱，也让“旅游”这个词蒙羞。

各种黑导游、黑司机、拍照收费、酒托、饭托，甚至假长城、假皇陵，骗子充斥在旅游业的各个环节。

原本应该放松的假期，变成了一场和骗子斗智斗勇的行程，让人疲惫不堪。

这还能叫旅游吗？完全是花钱折腾自己。

抛开经济因素，如今国人对旅游的态度和旅游业遇冷，其实是积极的变化。

说到底，旅游是一件私人的事情，能让自己感到开心才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