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我们该学什么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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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位原始人狩猎归来,坐在苹果树下休息。忽然,一只苹果掉落,砸在他的头上……

他摸了摸后脑勺,然后捡起苹果开始吃。吃着吃着,他无意间抬头向上看了一眼,发现树上还挂着许多苹果……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苹果为什么会掉下来?”

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他。每当有空闲时间,他都会思考这个问题。有一次,他甚至爬到树上,把身上所有的东西都验证了一遍,发现它们都会掉下去。只有他戴的羽毛帽子,会在空中盘旋一会儿,才缓缓落到地上。他推测,一定有什么力量在吸引着万事万物……等等!如果是这样的话,也许……明天我再去试试看!

可惜命运并没有给他再次尝试的机会。第二天的狩猎中,他不幸被老虎重伤,不久因伤口感染而不治身亡。族长指挥大家把他埋在了他常去的那棵苹果树下。他的儿子坐在树下哭泣时,一颗苹果掉了下来,砸在了他的头上……

多年过去,“苹果为什么会掉下来?”这个问题或许已经被提出无数次,但没有人能找到答案。古代人的寿命短暂,根本无法深入思考这个问题。在文字发明之前,人们无法保存思考的进展,只能从头开始。

文字的发明是人类文明崛起的关键。因为有了文字,我们可以保存思考的结果,并通过学习前人留下的文字来延续他们的思考,这使得深入思考一个问题并得出结论成为可能。1666年,一位年轻人在苹果树下被苹果砸中,又一次思考了这个问题。幸运的是,他学过伽利略的物理学,有足够的兴趣和时间来研究这个问题,最终他成功地发现了万有引力定律。这个人就是牛顿。

文字还打破了时间和空间对信息传播的限制。在此之前,人们只能向同一时间和同一地点的人传播信息。要想广泛传播信息,只能依靠口口相传。然而,部分原始信息在传播过程中会丢失,传播者还会无意中加入一些主观创造的部分……神话和传说就是这样产生的。

笛卡尔曾说:“我思,故我在。”而我认为应该是“我写,故我在”。因为如果没有文字,没有人会记得他的存在。文字为我们的存在提供了证明。

写作和演讲一样,都是沟通的方式,目的是向读者传递作者的思想。然而,与演讲不同的是,作者在写作时无法获得即时反馈,就像对着一块魔术玻璃进行表演,不知道谁在看,也不知道自己演得怎么样,但仍然不得不继续下去……这种感觉真是糟糕。

我们写作时通常记录的是主观感受,而不是客观存在。面对同一个客观存在,不同的人会产生不同的主观感受。然而作者在写作时对读者的认知结构一无所知,只能靠假设和猜测。这种信息不对称导致作者难以把握信息的冗余度和消除歧义的尺度,更无法判断读者对某段文字的理解情况。

例如,《红楼梦》中描写林黛玉的相貌,尽管作者文笔已臻化境,但读者心中的林黛玉各有不同。大多数作者没有足够的能力将思想完整、清晰、结构化地转化为文字,他们写下的是对思想的感知,而感知只能有限地还原思想的某个瞬间。

思想是多维的,但文字是线性的,因此记录的信息是有损的。在将多维度的结构化信息“降维”成线性文字的过程中,信息必然有损耗。所谓“一图胜千言”,尽管一张照片记录的信息已然是有损的,我们也很难完整准确地用文字描述出来。

思想是不断发展的,但文字一旦写出来就已过时。当思想变化和升级时,已经流传出去的文字却难以得到更新。因此,我们不能通过几天前写下的文字来判断作者当下的看法和观点。用写作传递思想注定是延后、低效且有损的。然而在脑机接口技术成熟普及之前,写作仍然是我们在大多数情况下无奈的选择。

很多时候,写好的文字就摆在那儿,但读者因为种种原因没有机会读到。即使文字摆在面前,但在解读作者思想的过程中,仍会遇到重重困难:

  • 很多人缺乏足够的动力、精力、能力和毅力来完整阅读。
  • 很多人缺乏必要的基础知识。
  • 很多人因为结构化思考能力不足,即使能读懂字,也无法理解整体意思。
  • 很多人对作者使用的一些概念有不同的定义,完全误解了作者的意思。

思想由作者的语言系统“编码”——写作,再由读者的语言系统“解码”——阅读。由于这两个过程都是有损的,且双方的认知结构存在差异,因此作者的思想在最终传递到读者那里时,早已残缺不全、面目全非。这就好比通过一张破损的照片还原实物有多难。

大多数读者没有足够的能力完整、清晰、结构化地还原文字背后的思想,他们只能选择性地将自己对作者的部分思想的理解纳入自己的知识体系之中。至于这样的选择、理解、方式是否符合作者的本意,只有天知道。

要准确理解作者的思想已经很难做到,对其思想进行真实性鉴别和可行性检验更是难上加难。因此,大多数人选择用对作者的信任感来决定其思想的可信度。由于阅读成本高昂,要求苛刻,但效果却无法保证,这是大多数人最终放弃阅读的主要原因。

自然语言是线性的,只能有损地记录结构化的信息。然而,纯线性结构的信息在现实中几乎是不存在的。我们只能通过配图来尝试复原信息的结构,但图片的表现力仍然有限。此外,图片无法用自然语言描述,必须借助信息技术才能传播。

为了弥补输入输出时必然发生的信息损失,自然语言天生具备一定的冗余和容错能力,因此其信息表达的效率和准确性较低。用信息学的术语来说,就是存储密度不够高。你可以尝试删去本段中任何一个字,甚至某句话的文字顺序颠倒,却不会影响你解读出正确的意思。我们在阅读一个句子时,语言系统会自觉将其重新编排成“自己认为合理”的结构。只有当尝试失败时,我们才会发现句子中的错误。然而,我们的语言系统认为合理的结构,真的就是正确的吗?

由于自然语言的输入输出双方的信息不对称必然存在,而这种不对称在缺乏沟通的情况下很难被发现并解决,因此无法避免歧义、误读和误解。我们在与他人沟通的过程中需要反复确认对方是否正确理解了自己的意思,以及自己是否正确理解了对方的意思。为了避免被误读,大部分的法律条文都写得极其冗长,不适合普通人阅读,结果诞生了专门解读法律的职业——律师。

我们使用自然语言进行输入输出的能力受眼睛、耳朵、手等身体器官的机能限制,而这些器官是几百万年前就已进化出来的。现在各种存储介质的读写速度动辄每秒几百兆字节,而我们阅读和写作的速度几乎只有每秒几个字节,还经常出错,简直不堪入目。

计算机程序也是一种文字,由人用结构化的编程语言书写,但可以被机器理解和执行。通过结构化编程语言,我们可以几乎无损地记录数据、设计流程和描述逻辑。当现有的语言不能满足需求时,我们还可以创造新的语言。

与自然语言不同的是,编程语言通过制定严格的语法规范和依赖声明机制,消除了输入输出双方的信息不对称,从根本上避免了歧义、误读和误解的可能性。程序必须严格按照语法来编写,否则无法通过编译或被解释执行。机器会严格遵循相同的语法来解释程序,并以精确的顺序执行其中的每一行。程序每一部分的意义始终都是确定的,不会出现混淆。

机器进行输入输出和运算的速度和可靠性都远高于人类器官,且其性能会随着技术的发展不断快速提升。这意味着只要我们设计出可用的接口,就可以借助机器来突破生理上的局限。在未来,脑接口技术将会彻底打破人类输入输出的瓶颈,人类大脑的潜能将得到最大限度的开发和利用。

未来,我们也许只需要学习一门在全球范围内人机通用的结构化编程语言。自然语言已经沿用了数千年,而编程语言还很年轻。事实上,目前世界上最古老的编程语言才不过几十年历史,而新的编程语言正如雨后春笋般涌现。

就像我们已经习惯了用计算器取代纸笔做数字计算一样,未来我们很快也会习惯用“下载到大脑”取代阅读,用“打包发布思想”取代写作……当全世界的知识都唾手可得,可以瞬间将需要的全部内容下载到大脑中时,我们还需要担心教育和学习问题吗?我们可以拭目以待。

本文来源: 图灵汇 文章作者: 莫非你是